资源税把矿产企业和当地政府利益绑定一起
最近几年全球资源税都有上升的趋势。资源税让矿产企业和当地政府利益绑定一致,我不觉得是利空,虽然这与市场共识相反。在供给弹性有限的情况下,需求变成了核心变量,同时矿产企业之间靠综合成本来竞争。
我们先以刚果(金)2018年《矿业法典》为例,他们的税收结构本质上构建了一个"价格-税收"联动机制:
政府收益 = 基础所得税(30%) + 超额利润税(50%×超额部分) + 资源税(3.5%) + 干股分红(10%+)
在这个公式下,政府收益与铜价呈强正相关。这里超额部分实际上就是取决于铜价。有券商研究指出,刚果金的这个法律框架下,铜价在6000美元/吨时,政府主要获得基础税收;到10000美元/吨时,超额利润税被触发,政府收益大幅跃升;而到15000美元/吨时,政府可能获得与矿企接近的绝对收益额。
这意味着政府有很强的经济动机确保矿山持续运营。因为一旦矿山停产或外资撤走,政府不仅失去税收,还会失去干股分红和就业。这比"一次性国有化"对政府更有利。正如去年财新报道所指出的,刚果(金)新法"通过多种方式显著提升了政府在矿业领域的收益",但同时也让政府深度嵌入矿企的盈利链条。
写到这里,我们更理解嘉友国际为啥在海外总是和紫金矿业绑定一起。
铜矿的供给
S&P Global Market Intelligence的权威数据已经比较确认,全球铜矿供给进入结构性刚性阶段:
| 时间维度 | 重大发现数量 | 新增铜资源量 | 数据来源 |
|---|---|---|---|
| 1990–2023年总计 | 239个 | 13.15亿吨 | S&P Global 2024 |
| 2019–2023年 | 仅4个 | 420万吨 | 同上 |
| 2022–2023年 | 0个 | 0 | 中国地质调查局援引S&P数据 |
| 过去十年占比 | 14个 | 4620万吨(仅占总量3.5%) | S&P Global |
这里的重点是,2028–2030年后的全球铜矿新增产能将极度依赖现有项目的扩产,而非新发现。供给曲线几乎垂直。然而,这是否是政府与已有的矿产企业共同控制产量有意为之?因为从1990–2003到13.15亿吨过渡到2019–2023年的420万吨,这个下降幅度不很自然。
在供给刚性的前提下,需求成为定价的核心变量。下面是不完全的铜需求结构数据:
| 需求领域 | 2025年 | 2030年预测 | 复合增速 | 来源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全球精炼铜总需求 | ~2800万吨 | ~3100万吨 | 3.2% | IEA、ICSG |
| 新能源领域(EV+风光+储能) | ~700万吨 | >1000万吨 | — | IEA |
| AI数据中心 | ~40万吨 | 300万吨 | 6倍 | 高盛 |
| 新能源汽车 | ~200万吨 | >500万吨 | — | ICSG |
| 全球电网投资 | 4000亿美元 | 年均12%增长 | — | BNEF |
一方面,S&P Global预测全球铜需求将从2025年的2800万吨升至2040年的4200万吨;另一方面铜矿新发现数量断崖式下跌,所以供求关系一直很紧张,这是这些年铜价中枢一直上升的原因。中信建投预测2026–2028年全球铜持续缺口16万吨、36万吨、61万吨,LME铜价重心逐级上移至10,600、11,200、12,000美元/吨。
综合成本竞争
当所有企业都面临相似的税负框架时,税负本身不再是差异化因素,真正的竞争变量是综合成本控制能力。
关于紫金矿业在全球铜矿成本曲线中的位置,之前的文章中有过详细数据,下面是其中之一:
| 成本指标 | 紫金矿业 | 全球行业水平 | 来源 |
|---|---|---|---|
| 铜矿C1现金成本 | ~1.38–1.98美元/磅(3042–4368元/吨) | 平均~1.97美元/磅(4350元/吨) | 太平洋证券、银河期货 |
| 全球成本曲线排名 | 前20%分位(2023年排名第27位) | 90分位线~3.22美元/磅(7103美元/吨) | Wood Mackenzie、雪球分析 |
| 卡莫阿铜矿C1成本 | 1.65–1.85美元/磅 | — | 紫金年报、银河期货 |
| 黄金AISC成本 | 795–980美元/盎司 | 行业均值~1300美元/盎司 | 招商证券、雪球 |
所以,即使铜价从当前的10,600美元/吨下跌15–20%至8,500美元/吨,全球仍有90%的铜矿能保持现金成本盈利,但边际高成本矿山将开始感受到压力。而紫金的C1成本远低于90分位线,应该远远没有到盈亏平衡点。